1Q84

夏天的飞鸟，飞到我的窗前唱歌，又飞去了。

——泰戈尔

写文学批评大概是很容易的。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随意评论一番，辛辛苦苦写了几年的书被轻飘飘的几段话就否决了。但正如看足球，如果一番评论都没有算不上热血球迷，看了中国队的比赛不骂人也不算真球迷。又如在餐馆吃饭，吃得尽兴拉主厨喝两杯是老饕的做派；同样道理，食客吃得不爽抱怨也正常。以此类推，一部期待很久的小说读完，些许褒贬也是必然的。

读完了1Q84， 施小炜翻译的版本。准确的说是读完了前两本。身在国外，第三本只好从网上看，翻译水准与前两本不可同日而语，但村上的风格还是展现得出来。最早是从《挪威的森林》知道村上春树的，但却是作为一本畅销小说来读的。现在《挪威的森林》已经是文艺青年的必读书目，真是时光变幻。无疑，挪威的森林写的很出色，探索了一个颇为独特的小说视角，刻画的主人公激起了特定人群（文艺青年）的情感共鸣，充分体现了村上讲故事的本领。只是这种优秀还缺少了某些特质，总感觉有些东西阻碍他百尺竿头，更进一步。类比日本围棋，属于一流，但并非超一流。或许是有些炫技的成分，或许是缺少了对日本文化的深层次感悟，总之是隔着层窗户纸。

1Q84读完，感觉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，反而更厚了。村上像一个优秀的导演一样引导着读者耐心看下去，一直到最后。只能感慨，村上讲故事的本领实在是高强，但小说讲述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故事，结局又草草收尾。一个写侦探小说的年轻人写出这种作品值得喝彩，但贴上大师标签的人写出如此作品实在是大失所望。可能这个标签本身就贴错了人。只能用泰戈尔的诗来感叹一句，夏天的飞鸟，飞到我的窗前唱歌，又飞去了。


日本小说像日本茶道一样，有种特定的基调，行文不急不徐，有吸引力在。川端康城就是此中高手。当然，川端的作品除了舒缓的节奏，还传递出一种日本特有的美，一种禅意；只可惜那种美就像樱花即将凋谢，又类似于死如秋叶之静美的状态。体会那种深刻和禅意都需要高的境界，更不要说描绘了。后来的三岛由纪夫如果不死，几乎笃定会获得诺奖，可惜走入极端。正如尼采的哲学对后世有极大影响，最后自己却疯掉一样，三岛的思想多有偏激，但正是这种偏激像昙花一般绽放出异样的光辉。金阁寺最能体会他的思想的深刻和洞察力，但同时包含着不为人知的古怪，堪称三岛最具代表性的作品。此外，三岛的潮骚体现了另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美，又体现了旺盛的生命力。两种作品同属一个作者，却又不觉得奇怪，这或许就是三岛的独特之处吧。相比于两位前辈，村上还差得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