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投名状

昨天看了《投名状》，出了影院，想起托马斯杰弗逊说过的一句话，大意是崇高的事业不能通过卑鄙的手段来实现。在影片中，庞清云的理想是人人平等，穷人可以活得有尊严。且不说这是一个多么理想化的目标，看其后来的表现。首先是杀降，四千无辜的降卒被射杀在瓮城内。另一个是杀自己的兄弟赵二虎。在传统文化中，后一条尤其遭到谴责。但寂照看来，杀四千俘虏更可耻。在舒城，两个子弟兵因为强奸被处决，庞清云说自己的理想是让穷人不受欺负，要严肃军纪。但到了苏州，庞说，自己的兄弟饿了九个月，粮食不够，那些降兵就该死。先是以公废私，后却又反其道而行。看来矛盾，其实都是庞清云实现自己理想的手段而已。我不怀疑庞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活着，但通过解读杰弗逊的话，有一个问题，目标正义和程序正义，到底哪个更重要？更确切的说，如果一个目标是伟大的和正义的，为了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可以吗？寂照的回答是否。从现实主义的角度讲，程序正义，如对待降兵，是可见的，而善待百姓只是一个承诺，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未来不确定的善而犯下大恶，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杀降必然导致善待百姓。换个角度，人的理想都是不一样的，如果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理想而不择手段，后果是可怖的。以警察为例。警察的责任是抓坏人，但警察抓人是符合很多游戏规则的，搜查要有搜查令（社会主义中国不在此列），抓人要有足够的证据等，不一而足。如果缺乏证据，即使警察认定一个人是坏人，也无可奈何。很多人看警匪电影，都义愤填膺，恨不得将坏人撕成两半。如果警察这样做了，那问题才真的大了。没有证据只是放过一个坏人，但如果赋予警察极大的权利，遭殃的是全体百姓。国内众多的社会新闻就是佐证。所以，警察要遵守程序正义。不独此，每个人其实都应该如此。

再有就是人性的挣扎。ETS的题目中曾出现过，酷刑使受刑者和施暴者都丧失了人性。在电影中，当杀降时我们看到每个人内心的挣扎、面目的狰狞，包括庞清云本人。姜武阳一直在强调，大哥是对的！既是劝别人，也是在说服自己。但本质上庞清云的做法只是反映了人性的懦弱和妥协。西方人的语言就是所谓和魔鬼做交易。与其说犯恶为了所谓崇高的目标，不如说那个目标只是努力用来说服自己犯恶的理由。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，只能让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黑暗。当坠如深渊的一刹那，也许会发现自己距离自己所谓的目标已越来越远。人生如白驹过隙，本就是一个过程。很多时候，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，如果过分的在意结果，岂不是本末倒置。

再说电影本身，演技、故事都很好，至少有四颗半星。感觉不足之处是对历史的把握，太平天国那段历史繁杂无序，却被导演用寥寥几个人带过，尤其对三个老头以及太后的刻画太过简单，颇符合好莱坞电影对政治的一贯评价：肮脏。其实肮脏只是政治的表象，内里岂是能够用短短120分钟来表现的。

最后，八卦一下，徐静蕾放着刘德华不喜欢，竟然爱上中年发福的李连杰，真是没眼光。